人世词话精读

  要谈《人世词话》，必言读书三境。摩诘先生在人世词话里如是说：““昨晚西风凋碧树。独上楼房，望尽天边路。”此榜首境也。 “衣带渐宽终不悔，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此第二境也。 “众里寻他千百度，蓦然回首，那人却在灯光阑珊处。”此第三境也。”不单指读书，因其还有一句：古今之成大工作大学识者，不可不历三种之阶层。说罢便不再叨言，《人世词话》中的境地之意，大约如此。

  对文学解读，用游戏二字，如书海行舟时，遇指点迷津之人。王国维以史学见长，穷究甲骨文、金文、汉简等研讨。此薄本该是兴之所至而成，称其戏作，恐有不敬，但玩票玩出真境地者，终不胜枚举。

  自述中王国维称年少除不喜《十三经注疏》外其他均有涉猎，后却用西方哲学分析谈论我国古典文学。鲁迅也说 “要谈国学，他才能够算作一个研讨国学的人物”。至1927年6月2日自投于昆明湖。他只留遗书一句：“五十之年，只欠一死，经此世变，义无再辱”，看得人泪眼心惊。

  一薄本，数千言，若单是囫囵吞枣，用一小时足矣。却无妨字字珠玑，生发开去，竟看了很多年，其间仍有值得琢磨之处，看不透，够不着。每遇艰涩难明之处，常是抓耳挠腮，仍不得其间机巧。往往是读到眼干舌燥，读到来日天明。有我无我，非一字之别；隔与不隔，也非一字之差；是绿是满，非你自以为简略。厚积薄发，当如是。读词判高低，用此法。

  文学者，游戏工作也。人之实力用于生存竞争而有馀，所以发而为游戏。婉娈之儿，有爸爸妈妈以衣食之，以卵翼之，无所谓争存之事也。其实力无所宣泄，所以作种种之游戏。逮争存之事亟，而游戏之道息矣。唯精力上之实力独优，而又不用以惹事为急者，然后终身得保其游戏之性质。而成人今后，又不能以小儿之游戏为满意，放是对其自己之爱情及所调查之事物而摹写之，赞叹之，以宣泄所储蓄之实力。故民族文明之兴旺，非达必定之程度，则不能有文学；而个人之汲汲于争存者，决无文学家之资历也。

  为何赴死，说法纷纭。其间陈寅恪一说算是最衬人心，“凡一种文明值式微之时，为此文明所化之人必感苦痛，其体现此文明之程量愈宏，则其所受之苦痛亦愈甚；迨既达极深之度，殆非出于自杀无以求一己之心安而义尽也”。

  这样一想，更是唏嘘。 淬火留传的文明解读，若重生的凤凰，翔于九霄，仅仅朝夕之说。文明精力是燎原野火，风吹不灭，雨打不熄。我国，当有这样的时令，当有这样பைடு நூலகம்文人。否，何故传承？